第1章 第1章
书名:绿茶室友的马甲掉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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辅导员勒令我退学时,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绿茶室友压抑不住的轻笑。 她大概觉得,我这种靠打扫垃圾场挣学费的穷鬼就该烂在泥里。 可惜她不知道,昨晚她失手扔掉那条顶奢珍珠项链时,我正戴着橡胶手套在垃圾山深处记录编号。 那串价值三十万的项链编码,连同她药瓶里的白色粉末照片,正静静躺在匿名邮件里。 发送键按下后,我手机屏幕亮起: “薇拉教主,您要求的直播账号已接通三千万在线端口。” 她苦心经营三年的网红教母人设,三十秒后将全球崩塌。

风,像一柄卷了刃的锉刀,在废弃垃圾填埋场的上空来回拉锯。腐肉、化学制剂、某种塑料烧焦的恶臭混合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鼻腔深处,黏稠得化不开。

宋琳站在半凝固的泥泞里。脚下是垃圾山被重型机械反复碾压后形成的硬壳,龟裂的缝隙里顽强地渗出腐败的油污。身上的橙色防护服厚实粗糙,裹得人像个笨拙的填充玩偶。风贴着地面刮过,带起各色塑料袋的残骸,缠绕在她特制加厚、几乎包裹到膝盖的黑色橡胶靴筒上,嘶嘶作响,如同活物临死前的挣扎。

汗水滑过额角,瞬间被防护面罩里蒸腾的热气包裹,只留下一道黏腻的触感,很快又被远处垃圾堆发酵产生的热浪蒸干,留下紧绷的刺痛。闷热得让人窒息。她只能通过调整呼吸频率来控制。吸气短促,尽力过滤掉那股刺鼻的腐臭,呼气绵长,透过三层过滤棉,将体内浊气排出。每一次肺叶的起伏都带着沉重的负担。

安全是第一位。手套必须绝对密闭。她微微屈膝,重心下沉,以标准的防护姿态开始工作。旁边小山般的过期药品垃圾堆,是今晚的“矿场”。

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。光线扫过堆积如山的废弃药盒、破裂的试剂瓶、散落的压膜铝板、还有各种颜色诡异的化学污渍。光线落在一个撕掉标签的深棕色玻璃瓶上,瓶口残留着一点可疑的白色结晶物。宋琳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更没有任何犹豫。戴着加厚橡胶手套的手稳定异常,手指灵巧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几个针管包装盒(针头早已被专业回收,这是规矩),精准地捏住玻璃瓶的颈部,轻轻一提。

瓶子落进腰间悬挂的高强度密封采样袋里,动作流畅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旁边一同干活的李婶看得目瞪口呆,咂咂嘴:“琳丫头,你这手真是利索,闭着眼都比我们这些老骨头瞄得准。” 她们都戴着全封闭式防护面具,说话声瓮声瓮气地传出来。

宋琳手上的动作没停,正在剥离一个压扁的药瓶上几乎被污渍覆盖的批号小标签,粘性标签顽固地黏在湿滑的瓶壁上,她指尖力道奇巧,微一捻,标签便被完整揭下,粘进贴了标记的样本夹里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作回应。语调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
光线再次移动,刺破一片由压烂食品罐头和废弃医疗绷带组成的“战场”。一抹微弱、却极其不协调的柔光,在腐肉和油污的缝隙里,艰难地闪烁着。

光柱下意识地移了过去,定格。

强光打在那东西上,骤然反射回几乎能刺痛眼球的、冰冷而纯净的珠光。那是一串珍珠项链。大小匀称的顶级南洋珍珠,光泽温润得如同凝住的月华,每一粒都毫无瑕疵,静静躺在黑绿色的腐肉与凝固的油污里。项链的搭扣位置,一个极其微小的、几乎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的金属铭牌露了出来,上面清晰刻着一行细微到极致、却独一无二的编码字母数字组合:VCA-SP-0972。

宋琳的动作彻底停止了。强光手电的圆形光斑,牢牢固定了那枚铭牌。几秒钟的绝对静止,只有风声在她加厚的防护服面罩外呼啸。然后,她伸出戴着厚重肮脏橡胶手套的手。

没有想象中的颤抖,没有半分迟疑。那只包裹在橙黄色污浊手套里的手,稳定得可怕。它越过散发着恶臭的腐肉,精准地捏住了项链冰冷光滑的珠串,如同拾起一粒散落在地上的石子。她的动作极其标准,指尖没有任何多余触碰。项链被迅速提起。

珍珠的表面沾染了黑黄的油污,像是名贵瓷器被泼上泔水,肮脏、油腻。那顶级的柔光被彻底亵渎,嵌在污秽里。

宋琳静静地看着手里这串价值连城却又肮脏不堪的证据。防护面罩后的眼神深不见底,如同沉入极寒深渊的玄冰。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只有一片被绝对冰封的死寂,比这垃圾填埋场的冬夜更深,更冷。

半晌,那只手动了。没有丝毫留恋地一甩——那条刚刚还光耀夺目的珍珠项链,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、带着油脂反光的弧线,精准地落回原先那片令人作呕的腐肉堆缝隙深处。

嗒。一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撞击声被风声吞噬。

宋琳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,重新打开了安全头盔侧壁上挂着的强光手电。光柱冷静地移开,继续投向下一片等待被“清理”和“记录”的过期药物垃圾堆。那些被遗弃的化学物与医疗废弃物,在刺目的白光下显露出狰狞的原貌。

她俯身,动作依旧精准高效,开始清理散落的药剂包装锡纸,同时确认其中是否有特殊的批号标记需要留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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