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们班主任叫江屿,和你一个姓。”
“哪个屿?”
“山岛屿。”
我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烫的油溅在我手背上,我却浑然不觉。
江屿,山岛屿。
二十年前,那个把我按在墙上,在我耳边一遍遍低语“阿瓷,你是我的,永远都是”的少年,也叫江屿。
第一章
“妈,你怎么了?烫到了吗?”儿子江念瓷跑过来,拉起我的手,对着水龙头就冲。
我看着他酷似那个人的眉眼,心脏一阵阵抽痛。
“没事,就是手滑了。”我勉强扯出一个笑,关掉水龙头,“快去写作业,饭马上好了。”
“哦。”江念瓷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房间。
我靠在冰冷的琉璃台上,大口喘着气。
江屿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在我心口反复搅动。
二十年了,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。我带着儿子,从南到北,换了无数个城市,就是为了躲开他,躲开那个让我窒息的江家。
可命运偏偏这么爱开玩笑。
他成了我儿子的班主任。
晚饭时,我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
“妈,江老师可厉害了!今天有同学上课捣乱,他一个眼神过去,那同学立马就怂了。”江念众像个小麻雀,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事。
“他……长什么样?”我喉咙发干,艰难地问出口。
“就……很高,很帅,有点严肃,但是笑起来特别好看,右边嘴角还有个小小的梨涡。”江念瓷托着下巴,一脸崇拜。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梨涡。
二十年前,我最喜欢用手指去戳他嘴角的那个梨涡,他会抓住我的手,放在唇边亲吻。
是他,真的是他。
“妈,你怎么不吃饭啊?江老师说,不好好吃饭会长不高的。”
“吃,妈吃。”我强迫自己咽下米饭,却如同嚼蜡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覆去睡不着。
脑海里全是江屿的影子。
少年时的他,桀骜不驯,张扬炽热,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。
他会为了我一句话,逃课去城南买我爱吃的桂花糕。
他会在大雨天,把唯一的外套脱下来给我,自己淋成落汤鸡。
他会把所有欺负我的人都打得鼻青脸肿,然后拽着我的手,恶狠狠地说:“阿瓷,以后谁敢欺负你,我就弄死他。”
可也是他,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我被他那个高高在上的母亲指着鼻子骂“狐狸精”,被她用钱羞辱,被她逼着离开他的时候,他在哪里?
我怀着身孕,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里,为了生计奔波,差点一尸两命的时候,他又在哪里?
二十年了,他凭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,突然出现在我和孩子面前?
恨意像藤蔓一样,在我心里疯狂滋长。
我不能让他发现念瓷的存在!绝对不能!
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学校。
我必须想办法,让念瓷转班,或者转学。
我不能冒任何风险。
我站在念瓷班级的门口,透过窗户,一眼就看到了讲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他比二十年前更加成熟,轮廓分明,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,衬得他身姿挺拔。
他正在讲课,声音低沉磁性,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。
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,只是在他眼角添了几分沉稳,让他看起来更有魅力。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下课铃响了。
学生们蜂拥而出,江屿也拿着教案走了出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迎了上去。
“江老师。”我低着头,声音有些发抖。
他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您是?”
“我是江念瓷的妈妈,我想……我想给孩子办理转学。”我说出这句话,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着我:“转学?江念瓷同学很优秀,为什么要转学?”
“是……是我工作的原因,我要调到别的城市去了。”我胡乱编了个理由。
“哦?”他拖长了尾音,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,“据我所知,江念瓷同学的档案上,母亲的职业是自由撰稿人,似乎不受地域限制吧?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竟然连这个都查了!
“那……那是我家里的私事,不方便透露。”我强作镇定。
他突然向前一步,逼近我,身上熟悉的冷杉味瞬间将我包围。
“私事?”他轻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这位家长,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我浑身一僵,血液都快凝固了。
我猛地抬起头,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那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