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。

最后一刻，我踩下刹车，方向盘却被身边的妹妹死死拽住，她在我耳边尖叫，声音扭曲又疯狂：“姐姐，你去死吧！顾言琛是我的，顾家的一切都是我的！”

接着，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陷入无边黑暗前的剧痛。

再睁眼时，我飘在半空中，身体轻得像一缕烟。

ICU里，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，而那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，A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顾言琛，正趴在我的病床边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悲鸣。

他猩红着双眼，紧紧握着我冰冷的手，一遍遍地嘶吼：“苏念，不准睡！我命令你醒过来！醒过来！”

可他不知道，害死我的凶手，正是他心心念念、视若珍宝的白月光——我的双胞胎妹妹，苏晴。

1

我的灵魂轻飘飘的，像一团没有重量的空气。

我能穿过墙壁，穿过人群，却穿不透顾言琛环绕在我身体周围那道悲伤的墙。

医生最终宣告了我的死亡。

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的那一刻，顾言琛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轰然跪倒在地。

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、从不曾向任何人低头的男人，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
“苏念……念念……”

他一遍遍地呢喃着我的名字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的血。

我飘在他面前，伸出手，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，抚平他紧皱的眉头。

可我的指尖，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他的脸颊。

我触碰不到他。

他亦感觉不到我。

我们之间，隔着生与死的鸿沟。

我看着警察来做笔录，初步结论是疲劳驾驶，加上雨天路滑，导致我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。

肇事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一脸惊魂未定，反复说着我开的车子是自己直直撞上来的，他躲都来不及。

没有人怀疑。

因为车上只有我一个人。

我那个应该坐在副驾驶的妹妹苏晴，在车祸发生的前一秒，推开车门跳了出去，毫发无伤。

她藏在路边的草丛里，亲眼看着我被撞得血肉模糊，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，就像一个幽灵。

这些，只有我知道。

可一个死人的话，谁能听见？

我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。

整个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，他们看着灵堂中央我的黑白照片，脸上带着惋惜。

“听说了吗？顾总的太太，才二十六岁，真是天妒红颜。”

“顾总真是可怜，听说他们夫妻感情极好，这下……”

“唉，世事无常啊。”

顾言琛一身黑色西装，身形消瘦，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。

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，目光空洞地望着我的照片，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骨血里。

这时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天哪，是苏晴小姐……”

“她和苏念小姐长得真是一模一样。”

苏晴来了。

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，在一众黑色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
她脸色苍白，眼眶红肿，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她一步步走到灵前，看着我的照片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。

“姐姐……”

她声音哽咽，充满了悲痛，“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……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……”

她演得太好了，好到所有人都为之动容。

她哭得双腿发软，身体摇摇欲坠，下一秒，就那么精准地、不偏不倚地倒向了顾言琛的怀里。

顾言琛下意识地接住了她。

当他低头，看到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时，他那死寂的眼眸里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他怔怔地看着苏晴，嘴唇翕动，嘶哑地吐出两个字：

“……念念？”

我的心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快要窒息。

不，顾言琛，你看清楚，她不是我。

她是苏晴。

是那个害死你妻子的凶手！

2

苏晴“悲伤过度”，在我的葬礼上晕了过去。

顾言琛抱着她，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灵堂。

他把我一个人的葬礼，丢在了身后。

我飘在他们身后，跟着他们回到了我和顾言琛的家——那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。

这里的一草一木，一桌一椅，都是我亲手挑选布置的。

每一个角落，都充满了我们三年婚姻生活的痕迹。

可现在，这个家的女主人，似乎要换人了。

苏晴被安置在我卧室的大床上，家庭医生来给她做了检查，说是情绪波动太大，需要静养。

顾言琛守在床边，寸步不离。

他看着苏晴那张沉睡的、和我别无二致的脸，眼神复杂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