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地盯着她那张脸。

　　“苏真，你真的确定，要这么对待‘我的亲戚’？”

　　我的眼神彻底激怒了她。

　　“你什么意思？！一个死了亲戚的丧家之犬，还敢威胁我？！”

　　她猛地朝身后使了个眼色。

　　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助理立刻会意，抓住我的手，强行在离婚协议的末尾，签下了我的名字。

　　签完之后，她轻蔑地瞥了一眼旁边即将被推进焚化炉的两具遗体，颐指气使地吩咐道。

　　“烧快点，别磨磨蹭蹭的。”

　　“对了，烧完之后，骨灰别装盒了，太占地方。”

　　“直接用袋子装好，扔到海里。”

　　工作人员愣住了。

　　“啊？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
　　苏真指着动弹不得的我。

　　“我们同意了。”

　　说完，她亲密地挽着安宇的手臂，大笑着扬长而去。

　　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苏真老家大伯的电话。

　　“喂，大伯吗？我是林默。”

　　我的声音平静。

　　“葬礼的时间和地点，我等下发到您的手机上。”

　　头七这天，天色阴沉。

　　就在我准备点燃香烛的时候，一阵刺耳的重金属音乐由远及近，打破了墓园的肃穆和宁静。

　　安宇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，对着镜头兴奋地大声宣布。

　　“哈喽，宝宝们！欢迎来到苏真老师最新行为艺术的直播现场！”

　　“今天，我们将在这里，进行一场名为《尘归尘》的终极行为艺术，为苏真老师的获奖作品《瞬间的尘埃》，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！”

　　“这将是一场颠覆性的，关于死亡与新生的艺术探讨！大家礼物刷起来！”

　　苏真站在他身旁，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，对着镜头挥了挥手，然后优雅地示意。

　　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
　　一声令下，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开到最大声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
　　安宇和苏真亲自提起一桶桶五颜六色的油漆，将它们泼向那块崭新光洁的黑色墓碑！

　　安宇对着镜头夸张地大喊。

　　“我们是在赋予它新生！”

　　“黑色太压抑了！死亡不该是沉重的，它应该是绚烂的！多彩的！”苏真补充道，语气里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。

　　红的、绿的、黄的、蓝的油漆，顺着冰冷的碑面肆意流淌。

　　苏真拍了拍手，让助理搬来一台早就准备好的小型水泥搅拌机，放在墓碑的正前方。

　　“去，把我昨天预定的‘特殊材料’拿过来。”

　　那个助理心领神会，转身从车上提下来两个朴素的灰色布袋。

　　苏真亲自上前抓起其中一个袋子，将里面灰白色的粉末，悉数倒进了水泥搅拌机的滚筒里。

　　做完这一切，她按下了机器的启动开关。

　　她兴奋地凑到镜头前，向她的粉丝们解说着。

　　“看到了吗？家人们！这才是艺术的永生！这才是终极的循环！”

　　“他们将作为基石，与我的艺术融为一体！他们的尘埃，将永远托举起我的伟大！”

　　“他们的生命，将在我的艺术中，得到前所未有的升华！”

　　她张开双臂，闭上眼睛，一脸陶醉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墓园的入口处，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。

　　“住手！”

　　一声暴喝，如同平地惊雷。

　　苏真的大伯、叔叔、姑姑、舅舅……几十号从老家连夜包车赶来的亲戚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