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归来,再爱你一世
沈念接过毛巾,总会踮起脚尖,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一下。
就像十八岁那年的除夕夜,就像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,就像无数个朝夕相伴的日子里一样。
那时候他们十八岁,站在路灯底下,以为未来很远很远,远到看不见尽头。
可后来才明白,未来从来都不在远方。
未来就是现在。
而现在,沈念的未来是一片冰冷的黑白。
陆时迁的葬礼已经过去一年了,可那场雨好像从来没停过,一直下在她心里。茶几上放着他最后没喝完的半杯水,沙发上搭着他常穿的那件灰色毛衣,一切都保持着原样,仿佛他只是下楼买包烟,马上就会回来。
但沈念知道,他不会回来了。
那场该死的车祸。
如果那天早上她没有因为他忘记买豆浆和他吵架,如果他没有带着情绪开车出门,如果她在电话里听到他声音不对劲时能多问一句,甚至,如果她能提前知道那个路口那个时间会有辆失控的货车……
太多的“如果”像蚂蚁一样日夜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她蜷缩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那件毛衣,上面早已没有了他的味道。眼泪流干了,只剩下空洞的疼。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,又是一个深夜。她累极了,意识在悔恨的漩涡里沉下去,沉下去。
再次睁开眼时,蝉声震耳欲聋。
炽烈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梧桐叶,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皮肤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、属于夏日的灼热温度,而不是空调房里恒久的冷气。
沈念猛地坐起身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熟悉的、铺着竹席的老式木板床上。墙上贴着褪色的球星海报,书桌上堆满了高三的复习资料,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……这是她十八岁时,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,在老家县城的房间。
她颤抖着抬起手,手指纤细,皮肤紧致,没有常年熬夜加班留下的黑眼圈和细纹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跌跌撞撞地冲下床,扑到那面有些模糊的穿衣镜前。
镜中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,脸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婴儿肥,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,但眼底是清澈的,没有被生活重压磨蚀过的沧桑。
十八岁。她真的回到了十八岁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“砰砰”敲响,一个清亮又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念念,睡醒了没?太阳晒屁股啦!快出来,给你带了冰镇汽水!”
那个声音……
沈念的呼吸瞬间停滞,血液都冲上了头顶。她猛地拉开门。
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,站在盛夏耀眼的光里,手里举着两瓶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,瓶身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他笑得眉眼弯弯,嘴角有一颗很浅的梨涡。
是陆时迁。
活生生的,会呼吸的,带着体温的陆时迁。
“发什么呆啊,睡傻了?”陆时迁伸手,将冰凉的汽水瓶轻轻贴上她的脸颊。
刺骨的凉意激得她一颤,但那凉意之后,是无比真实、无比鲜活的触感。不是梦里,不是幻觉。
巨大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之后,是更深更沉的战栗。她记得,清清楚楚地记得,十二年后,同样一个夏日,一场发生在城东快速路出口处的车祸,带走了他。
原因是疲劳驾驶。而更深层的原因,是他父亲陆建国那家小建材公司,在未来几年押上全部身家参与的一个大型商业区投资项目彻底失败,资金链断裂,负债累累。陆时迁为了帮家里还债,同时打三份工,日夜连轴转,最终在去见一个客户的路上……
沈念死死盯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,尖锐的疼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重生了。不止是为了重逢。
她要改变这一切。必须改变。
“怎么哭了?”陆时迁看到她突然滚落的眼泪,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放下汽水,用袖子去擦她的脸,“考完了应该高兴啊,是不是做噩梦了?别怕别怕,我在这儿呢。”
沈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他的皮肤温热,脉搏在指尖下有力地跳动。她还活着,他也还活着。这一次,绝不一样。
“陆时迁,”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,“你听我说,你爸公司……最近是不是在接触一个城南新区商业中心的建材供应项目?”
陆时迁愣了一下,疑惑地眨眨眼:“你怎么知道?我爸昨天吃饭时提了一嘴,说是个大机会,能赚笔大的。不过还在初步接触,没定呢。”
果然!时间线对上了!就是那个项目,前期看起来前景光明,实则合作方资质有问题,后期资金被套牢,成了拖垮陆家的开始。
沈念的心跳得更快了,她必须阻止,但又不能说得太直白。“那个项目,不能接。绝对不行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陆时迁更困惑了,“我爸说对方公司实力挺雄厚的,方案也靠谱。念念,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?还这么……严肃。”他试图用轻